臺灣前輩畫家蔡蔭棠之創作分期(專文:04)
作者/Dr. Ike Chen
(一)竹塹鄉情(1953年以前)
新竹縣新埔鎮是蔡蔭棠出生的故鄉,及長入學新竹州立新竹中等學校,在南條博明老師的指導下,首度接受繪畫生命的啟蒙;其後就學台灣總督府台北高等學校(今國立台灣師大),深受美術老師鹽月桃甫的影響。從1909年(明治42年)出生、到1934年(昭和9年)舉家遷居新竹市,新埔故鄉的記憶陪伴著蔡蔭棠到日本留學為止。學成歸國之後擔任教職工作,但正值二次大戰末期美軍大空襲,為躲避轟炸而舉家遷離新竹回到新埔;光復之後在新竹的住家被炸毀,於是辭去所有的教職,在新埔老家開設「興農製茶工廠」營生。儘管工廠經營事業再怎麼忙碌,依然不會忘情於藝術創作的調劑,是故這段時期的創作主題,是以其故鄉新埔和新竹地區的風景寫生,以及自家人生活的紀實寫照。
(二)繽紛年代:(1953-1963年)
從1953年7月起應聘大同中學教務主任,於是全家遷居台北市農安街。任教期間與同校老師、也是知名前輩畫家吳棟材、張萬傳人等交流,從此開啟了蔡先生創作的新階段。台北不僅是過去接受高等教育的養成階段,也是他重拾教職工作、開拓藝術視野的重要契機,尤其是積極參與台灣省美展、熱衷於藝文界的活動交流。這段時期的繪畫題材,除了最衷情的風景寫生之外,還注入很多文化的內涵,是故其創作行腳擴及了大台北地區的自然人文景點,例如台北街景、淡江夕照、淡水老街、九份山城和野柳海岸等。其中最難能可貴者,是現今繁榮不再的老街聚落,或已經殘毀破損的洋樓建築,都在其畫作中重新再現風華。
(三)西風思潮:(1963-1970年)
從1963年起是蔡蔭棠嘗試更新實驗的開始,雖然是非美術正科班的出身,留日期間又以經濟學專攻為主,甚而歸國之後為養家活口而奔波;但即便如此依然創作不曾間斷,甚至經過10多年的摸索,個人的畫風不僅已趨成熟,更企圖要與日本或歐洲的藝術思潮同步。除了過去野獸派和立體派的影響之外,蔡蔭棠已經不再拘泥於物象的寫實,開始注意到抽象符號化的概念,尤其從充滿速度感的筆觸,突顯畫面色彩與線條流動性,讓整張畫處於尚未停止的時間律動感。相對於早期的台灣前輩畫家,蔡蔭棠是屬於較年輕的世代,故而富於創新活力,以及勇於接受挑戰的勇氣,所以巧妙地將東方創作美學,加入西方現代實驗創作精神,成為台灣前輩畫家較前衛作風的代表之一。
(四)光彩奪目:(1970-1977年)
影響蔡蔭棠邁向另一階段創作高峰者,是1970年從1月至9月長住美國的期間。當年赴美國猶他州探望長男世儀,長住月餘後蔡蔭棠夫妻倆及世儀,為了趕赴紐約參加幼女如蓉的婚禮,臨時決定開車順道遊歷美國,於是從美國西岸一路開到東岸,並在各地拍照及寫生作畫;特別是來到東岸紐約寫生時,還在東河邊與日本知名畫家大久保泰相遇。這段遊歷對蔡蔭棠而言,除了準時出席紐約婚禮、完成父親嫁女的心願之外,是一段相當新奇的經驗,其最大的收獲是見識到美洲大陸的天地壯闊、氣象萬千的自然之美。尤其天色自成、色調強烈的「光彩奪目」,是這段時期的新作風,至於繪畫心境更是超越過往從畫展、或藝文資訊的間接學習,而完全融入於新大陸的真實體驗中。
(五)寰宇寫照:(1977-1998年)
蔡蔭棠從1997年移民美國加州佛利蒙市安享晚年,對生命歲月的歷練與體悟,以及開始周遊世界各地、去尋找生命中的真善美,同時更以洗練的會畫技法,為曾經走過的美景做心境的寫照。這時候蔡蔭棠筆下的世界,已經不再是鄉土情懷的追憶,反而是站在寰宇的高度,來看待所欲表現的現實世界。在蔡蔭棠晚年創作的21年餘韻之中, 1990年代以前是環球行腳最廣大的階段,不論是從日本或到歐洲,都有其紀遊與寫生創作的作品成,也是「寰宇寫照」的高峰階段。然而從1990年以後已年屆80高齡,在體力衰退與視力老化之下,僅憑著一股創作熱忱與動機之下,又支撐了最後10年的創作生命,一直到其終老為止不曾停歇過,完全將生命燃燒在藝術創作之中。
(六)其 他:
在蔡蔭棠的繪畫養成過程之中,嘗試許多類型的創作訓練,除了以風景寫生之外,尚有許多靜物、人物畫與裸體等畫作,從年輕到晚年更不曾間斷,其中「裸女」系列是1960年以後才有的新作,是在年過半百的年紀後的最新嘗試。此乃因於非學院科班出身的蔡蔭棠,在學畫的經歷中人體的訓練課程,是沒有機會接觸與嘗試的部份;直到1960年名模特兒林絲緞在南京東路開設畫室,當時曾蔚為轟動的社會新聞話題,已在大同中學任教並定居台北的蔡蔭棠,遂與洪瑞麟、陳德旺等多位畫家,每星期到林絲緞的畫室畫人體,從此蔡蔭棠增加了更新的題材,並從1961年起開始出現<裸女>的創作品。在人體創作的同時,也是蔡蔭棠新階段實驗表現的開始,是故推測多少是從人體創作之中找到更新的啟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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